第(2/3)页 朱棡嗓音干哑。 “突火枪。南宋竹管突火枪。竹筒装火药,填碎铁和瓷片。点火糊脸。五十步内人脸打烂。” 军阵后方。 老卒李二牛丢掉干饼。偏头看张三。 “张三。突火枪。当年辽东打元狗,咱用过。” 张三抹掉嘴上的油。 “老祖宗传的手艺。打不远。怼脸放,脑瓜子崩碎。” 扎克跪在前方,继续翻译。 “竹子喷火,打死很多祖先。但祖先人多,冲进去了。” 扎克用手指在地上画乱线。 “穿软皮的人,竹子不喷火了。拔出铁打的刀。” “骨头矛扎穿他们肚子。血流满地。他们不退。” “死一个。后头走上补一个。” 扎克指着大明军士。 “和你们一样。不说话。不乱跑。只杀人。” “几万祖先,杀怕了。” “不到两千个穿软皮的人,杀穿了骨头矛。” “祖先全被赶进红山。几百个月亮,再不敢靠近大平原。” 风穿过天坑绝壁。 一万三千人站立。 没有嘲讽。没有胜者的傲慢。 朱樉绷直后背。喉结滚动。 不到两千人。没穿甲。穿烂布。 拿劣质火器。拿翻卷的铁刀。 海上漂流数月。登岸。饥饿疲惫。 面对几万的生番。 不退。 背靠大海。结死阵。 用肉体和凡铁,在生番大军里杀出一条路。 长兴侯耿炳文走出队列。 花白头发的老将。双手托住头顶铁盔。 解开系带。拿下铁盔。 他低头看烂泥里的羊皮纸。 “祥兴二年。崖山海战。十万军民跳海。” 耿炳文嗓音粗粝。 “书里说,崖山之后,华夏骨气断在海底。” 老将抬头。目光扫过所有士兵。 “放屁!没死绝!有人开船,顶飓风,留着大宋香火,硬生生拼到这儿!” 军阵中传出兵器碰撞声。 前锋营士兵自发站直。 李二牛站起。用袖子擦净胸前铁甲的泥巴。 张三握紧长枪。 这不是听故事。 这是自家祖辈死战的战报。 地上的大骨祭司停止打滚。 他咬碎后槽牙。忍着手腕撕裂的痛。手伸向后脑勺。 常年不洗的脏辫结成硬块。 粗指甲抠进头皮。血丝冒出。 祭司抠开一块头皮。从发髻最深处挖出一个小东西。 小薄圆片。 他双手发抖,捧着圆片。膝盖在泥里拖行。 把东西送到朱棡脚边。 朱棡迈步。拨开护卫。 他弯腰。光手从祭司的臭手里捏起圆片。 “拿水来!”朱棡暴喝。 亲兵拔掉水囊木塞。 清水浇下。 朱棡大拇指按住圆片。死命搓。 皮垢掉落。油泥洗净。 一层血污被指腹强行剥开。 黄铜光泽透出。 外圆。内方。 四个字迹在水流冲刷下显现。 刀劈斧砍。 朱棡举起铜钱。 迎着火把。 隶书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