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吴敬中的接风家宴-《潜伏后传》
第(1/3)页
飞机降落在松山机场时,是上午十一点。
台北的天阴着,云层压得很低。余则成站在接机口最前面,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,鲜红的花瓣裹在玻璃纸里,扎着金色丝带。他穿着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。
这完全不像平时的余则成。
晚秋拖着箱子走过去,脚步轻快。
“则成哥!”她喊了一声,声音又甜又脆。
余则成迎上来,先把玫瑰塞进她怀里,花很沉,晚秋险些没抱住。然后他接过箱子,一只手提着箱子,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。
“累不累?”他问,声音比平时高。
“不累。”晚秋把脸埋进花瓣里,抬眼看他时眼睛亮得像浸了水,“买这么大的花,真好看。”
“喜欢就好。”余则成揽着她往外走,步子很慢。
晚秋依偎在他身边,一只手抱花,另一只手挽住他的胳膊。两人就这样穿过人群,像一对热恋中的璧人。
走到出口时,余则成停下,低头看她:“饿不饿?先吃点东西?”
“都听你的。”晚秋仰头,声音软得像棉花糖。
“尝尝台湾的永和豆浆。”余则成说得很自然,像是早计划好了。
两人上了车。余则成放好箱子,和晚秋并排坐在后座。车子启动后,他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。
“手怎么这么凉?”他问。
“飞机上冷。”晚秋轻声答,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。
余则成没说话,把她的手整个包住。
车子开得慢,余则成指着窗外,介绍:“这是行政院……那边是监察院……”他说得仔细,晚秋靠在他肩上,顺着他手指看,时不时问一句,嗓音温软。
站里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们,嘴角带笑。
到了永和豆浆,余则成先下车,绕到另一边开门扶晚秋下来,然后提着箱子揽她进店。店里人不少,热气腾腾。余则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,让晚秋坐下。
“想吃什么?”他问。
“你点吧,我都行。”晚秋把花放旁边椅子上。
余则成点了豆浆油条烧饼小笼包,摆了一桌。他给晚秋夹菜:“尝尝,看跟天津的狗不理包子味道一样不一样。”
晚秋小口吃,眼睛弯成月牙:“好吃。”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余则成又给她夹了个小笼包。
旁边桌有人看过来。余则成像没看见,继续夹菜。晚秋脸红红的,小声说:“则成哥,你自己也吃。”
“我看着你吃就饱了。”余则成说,声音不大不小。
晚秋脸更红,低头喝豆浆。
吃完出来,走到门口时余则成忽然停下,低头在晚秋耳边说了句什么。晚秋“噗嗤”笑了,轻轻捶他一下。
这动作亲昵得扎眼。
两人上车,余则成对司机说:“直接开到仁爱路十四号。”
车子启动。晚秋靠在他肩上,小声问:“则成哥,你刚才在门口说什么?”
“我说你豆浆沾嘴角了。”余则成声音很低。
“骗人。”晚秋嗔怪,“你明明说的是别的。”
余则成笑了,笑得很浅,但眼里有光。他没答,只握紧她的手。
车子开进仁爱路,在一处独门独院的日式宅邸前停下。余则成提箱子下来。晚秋抱花跟着。余则成掏钥匙开门,转身对晚秋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晚秋笑着进去,余则成跟进来,关上门。
门一关,两人脸上的笑同时淡了。
院子里安静,只有风吹树叶声。余则成放下箱子,晚秋把花放石桌上。
“则成哥,”晚秋转身看他,“刚才……”
“刚才很好。”余则成打断她,声音恢复平淡,“从机场到这儿,至少三拨人在看我们。”
晚秋心一紧:“什么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余则成摇头,“可能是站里的,也可能是石齐宗的,或者就是路人。”
他走到石桌前,拿起玫瑰看了看,嘴角勾起一丝很淡的弧度:“花要买就买大的,让人都看见。”
晚秋一愣:“你……”
“石齐宗在查刘耀祖的死,”余则成把花放回桌上,声音很平静,“站里人人自危。越是这时候,越要高调。”
他看向晚秋:“高调地谈恋爱,高调地秀恩爱,高调地告诉所有人,我余则成有未婚妻了,从香港来的,家世清白,感情深厚。这样,他们反而不敢轻易动我。”
晚秋明白了。这不是吴敬中的主意,是余则成自己的打算。
他要主动出击。
用这场轰轰烈烈的“爱情”,做最好的掩护。
“房子是站里的,原来是给上面下来检查的专员准备的,”余则成继续说,“家具总务处置办的。晚上家宴,给你接风。”
“我该怎么做?”
“做你自己。”余则成看着她,“但要比平时更……像个陷在热恋里的女人。”
晚秋笑了,笑得很淡但很真:“这个我会。”
余则成看她很久,转身:“你歇会儿,换衣服。我五点来接你。”
“现在就走?”
“回站里一趟。”余则成走到门口,又回头,“翡翠带了吗?”
“带了。”
“晚上看时机。”余则成说,“梅姐高兴就拿出来,不高兴改天。”
“好。”
余则成走了。晚秋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束玫瑰。
鲜红花瓣在灰白天色里刺眼。
她看了很久,转身进屋。
下午五点,余则成准时来了。
他换了身深灰中山装,熨得笔挺。头发重新梳过,眼里有血丝,像没睡好。
第(1/3)页